这个时节,阳光温柔了,金黄中带着芬芳——青草的芬芳、野果的芬芳、山花的芬芳;甚至于,记忆里美丽的小伙伴发梢上的芬芳……它们浓郁、健康、饱满,令人微醺,有一种恍惚间使人忘记是童年,还是记忆中闪耀着美的片刻……
酸枣树比较高大,有七八米,十几米高,而且往往在陡峭的坡上的密林深处。接近秋天的阳光,从绿叶遮蔽的头顶的缝隙里,无声滑落,铺一地的黄金。小伙伴们入山,就是为了寻觅酸枣、藤梨,以及鸡爪梨等。但主要还是寻觅酸枣——后面那两种野果其实很难找,满山爬遍,可能就一两棵,果实也并不是丰盛得令人欢呼。而且,鸡爪梨树更为高大,十几二十米高耸着,谁能够爬得上去呢?再说了,它的果实再熟,也不肯自己落下来。我们只好眼巴巴地眺望枝头,咽咽唾沫。偶尔发现棵矮个头,那就是我们的盛大节日!
而酸枣树就不同,只要上山,总会看到它们的身影;树再高,熟透的果实都会自己落了一地,金灿灿的喜人!有的树,我们还可以攀爬上去,用竹竿敲打果实,窸窸窣窣,酸枣顷刻间落了遍地;树下的孩子们,仿佛身处果实的暴雨之中,惊喜而刺激!脑袋上、身体上,被噼里啪啦的酸枣敲得舒坦极了!
应该说明下,这个酸枣,不是《大红枣儿甜又香》里唱的那种枣儿。那种枣儿果实小,熟了红艳艳的;而酸枣果实大,椭圆形的,涩时青,熟时黄;剥了皮吃,果肉浆状,酸中微甜。酸枣的果核也大,顶端有五个眼,古时就有象征“五福临门”的说法。曾读过明人笔记,云酸枣“俗称山枣、货郎果、五福果”,“乡民喜之”,“主药用”等等。童年时酸枣的名字,可就不怎么好听了,居然叫“鼻涕果”!盖由于酸枣的果肉白且稠若浆,就形态而言,确实奇特,哪像红枣儿啊,连皮带肉,全部入肚。酸枣皮厚,可以剥去;而肉呢,则可以在嘴中品味很久——那种甜中带酸,酸中夹甜的滋味,独特而美妙,回味绵长!
拾取了满篮的酸枣,沉甸甸的喜人。扛回家,吃不完的,家人们乐意的,可以晒干,做成酸枣糕,那也是童年的美好的吃食。不过,那种美好稍纵便逝——大家都忙于生计,哪有那份空闲做酸枣糕,而且仅仅是孩童们的零食呢!况且,孩子们若是常吃酸枣糕,饭量也会增大。谁家的粮食得让孩子们这样消化啊?!
前几年,参加一个笔会,当地的一座名山,令人流连。山峰峻峭挺拔,森林茂密幽深,风景殊丽秀雅。精彩的是若干宋明名人读书遗迹,堪称古迹深藏。返时,主人所赠乡土礼品中,大家最喜欢的,居然是酸枣糕!原来,这座名山及其四周,酸枣树是一大特色,由来已久。当地开发旅游中,推出农民家庭作坊的酸枣糕,采用传统民间工艺和现代化生产设备精制,纯天然,营养而味美。我品尝了,酸枣糕柔中有韧性,甜里含酸,香中带着微微的青草气息。久违了,青春少年的记忆!久违了,童年里的天然绿色美食!
有资料介绍,酸枣糕里含有许多营养,如植物黄酮和纤维等。然而至今,酸枣糕并没有火起来,和当地的朋友们电话聊起,他们开朗地大笑:不能火,不要火!因为野生,资源毕竟有限;哪一天如果真火起来了,连我们也吃不着,买不到,那才叫遗憾哪!而现在,农民、企业都可以赚到钱,才是最佳的境界!
我注意了一下,几年了,全国各个产地的酸枣糕,果然都没有火。
因为北京奥运,张纪纲和他的舞蹈出了大名。前几天,我忽然发现,好几年前,他就有一出很有影响的舞蹈《一把酸枣》,获了不少奖,红到了港台、海外!而当时,我们却都不知道。
我想:如今,人们格外注重生态食品;没准哪天,酸枣糕像张纪纲的舞蹈一样红遍八方,你想品尝时,就像他的《一把酸枣》,已经不容易看着了呢。(李龙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