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几天就过年了,我差老公出门置办年货,我则在家打扫卫生。
每年临近春节,总有一些上门推销春联、门神、“福”字的,他们不厌其烦地敲门,而且脸皮极厚,不买就不走。不时还有上门乞讨的,吓得我都不敢轻易开门了。
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了,屋外大雪纷飞,我和老公为明天的年夜饭忙碌着。一阵敲门声传来。“肯定又是那些人,真烦!不理他!”我对老公抱怨着。然而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、大声。
“吵死了,我去看看。”老公站在门边通过“猫眼”向往瞅。“怪了,没人啊。”老公打开门,只见猫眼下方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,脸蛋已经被寒风刮得红扑扑的,辫子和双肩上都落满了雪花。
“请问,您是张叔叔吗?”没等老公开口,小女孩却先说话了。
“是的,你是谁?找我有事?”
“谢谢您,张叔叔,没有您我就上不了学了。”
我越听越糊涂,放下手里的活儿也跑了过去,准备瞧个明白。
“张叔叔,您不记得了吗,您看看我身上这件羽绒服,还认得不?”小女孩忽闪着大眼睛问道。
“这不是我家媛媛的那件红色羽绒服吗?”我突然眼前一亮。“哦,我想起来了!你就是我去年资助过的那个苗族春蕾班的小姑娘吧。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城里来了?”老公顿时恍然大悟。
“您去年给我寄的钱已经够我上完小学了,今天我和爷爷进城卖山货,特地来感谢您,给您拜早年的。对了,在您送我的这件羽绒服里有一个装着500元钱的信封,我们就是按照上面的地址才找到这的。”小女孩说着便从衣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老公。
我这才想起,那500元钱是去年我给女儿媛媛的压岁钱。那小妮子找了一个回信用的旧信封,煞有介事地把钱装进去藏了起来。后来老公资助苗族女童班的时候,把媛媛那件旧羽绒服一并捐了出去,没想到媛媛的压岁钱就藏在里面。为这事,我们两口子还赔偿了小妮子的损失。久而久之,大家都把这件事淡忘了,当然也不指望这500元钱会失而复得。
“我得走了,祝叔叔阿姨春节快乐!”小女孩说完,一溜烟往楼下跑去。“叫你爷爷一起上来吃顿饭吧!”老公冲着楼梯内喊道。“不了,谢谢,我们还得赶车呢!”小女孩清脆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。
“他爸,你看这……”我指着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蛇皮袋。老公打开一看,里面尽是山货和土产。
我走进房间,从窗户向下张望,只见小女孩和一个佝着背的老者渐渐消失在大雪中,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……(张建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