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去了,我的心好像被挖走,整个身躯有一种被掏空了的感觉,轻飘飘的被抛向空中,无着无落的,不知身在何方。
妈妈在世时的生活碎片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不停地回放。屈指算来,在过去的四十多年里,我与妈妈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是十几年。小时候,我记忆中的妈妈体弱多病,由于家里生活艰难,妈妈时常带着年幼的弟弟妹妹住在姥姥家,我因为上学的缘故就留下来跟着爷爷奶奶。那时的妈妈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我、惦记着我,我也是日夜想念着妈妈。每当期末来临,我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,一想到要去姥姥家我都兴奋好几天。每次母女分别,妈妈都是千叮咛万嘱咐,那种依依不舍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,历历在目。
最难忘的是我八岁那年,妈妈在姥姥家得了一场重病。记得当时我正在教室上课,表姐突然来接我,并且说:“我姑姑快不行了,她想见你,快跟我走”。于是表姐带着我飞快地往姥姥家奔去。当我赶到时,妈妈已经不能说话了。我拨开满屋子的人来到炕边拉住妈妈的手,不知如何是好。后来我是怎样与妈妈分开的,妈妈当时得的什么病,又是怎样好起来的,我便记不起来了。只是记得妈妈后来经常说要不是舅舅们的帮助,妈妈早就没了。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舅舅们。
上中学后,我一周才能回家一次。每次回来妈妈都在村口翘首等待,返校时又目送我远去。那种牵肠挂肚,刻骨铭心的牵挂,没有经历过是无法体会的。上大学后离家远了,回来的次数少了,在家的时间就更短了。我与妈妈彼此的牵挂只能在一月一次的书信中倾诉。每当收到家书,我能读上好几天,有时实在想家想妈妈了,就拿出信来看看。参加工作后,离家近了,回家的次数多了,妈妈却老了,对儿女的思念也更甚了。回不去时我就隔三差五地给妈妈打个电话,听听妈妈的唠叨,宽慰一下妈妈思念儿女的那颗孤独的心。每当我做完一件事,或忙完手头的活,静下心来时就不由自主地抓起电话打给妈妈。妈妈好像整天守在电话旁似的,电话一响就接起来。可见,老年后的妈妈是多么的孤单,接儿女的电话俨然成为她生活中的重要事情,成了她每日的期盼和精神寄托。
对于我来说,给妈妈打电话也成了我缓解压力,消除烦恼的有效方式。无论在生活中遇到多么不开心的事,只要一给妈妈打电话,我的心就踏实下来,安静下来。一想到有个健康的妈妈在牵挂着我、思念着、惦记着我,我就不敢懈怠,我就倍感幸福和快乐。一想到回家,我就归心似箭。
如今,妈妈去了,惦记我的人没了,我也没有了幸福和快乐,只剩下无尽的思念。闲下来时,习惯性地拿起电话,却不知打给谁听,不知打向何方,惟有眼泪长流。(邱凤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