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属院门岗住着的一对老人来自山里,他们红通通的脸庞映着山风的影子。
两位老人就住在门岗十几平米的小屋里,那小屋在楼宇群立中犹如大海波谷中的小船,伶仃孱弱。可是两位老人皮实纯朴的山里人性情使他们的生活过的有声有色。
他们在甬道另—旁靠近楼根的地方搭了一个简易小屋,做为厨房,那儿时不时炊烟袅袅、香气扑鼻。我们上下班从那儿路过,常见他们坐在自编的蒲团上往锅灶里填柴,那熊熊的火苗腾腾地窜出来映亮他们纯朴的脸庞、朴素的衣衫。
见此情景,竟心生羡慕:这样返璞归真的做饭方式真是可爱,做熟的饭菜一定比用煤气灶与电炉烤制的食物更有五谷的清香。
玉米成熟的季节,小街上经常来一些卖生玉米的,三轮车带着,满满的堆着像一座小山。往往他们一来就被小街上的老太太小媳妇围成一圈,挑捡半天,那被剥掉的玉米穗皮撒的到处都是。门岗老太太看见了,就主动去收拾,人们以为她是在做好事呢,结果没几天,老太太将一个又一个或金黄或米白,被她称作蒲团的垫子,放到甬路两旁,作为闲暇时人们临时的坐靠。
老太太的洗衣方式也很纯朴。常常见她将水浸过的床单之类的织物拧成麻花状,往门前台阶上放好,左手按着麻花床单,右手抡起一根叫棒槌的东西,狠狠的一下又一下的砸。那溅起的水花如飞瀑般扬起一道道阳光的色彩。
老太太动作是那样娴熟、自然,就像在他们家小河边一样。那情景也叫人想起阳光下潺潺小河边浣洗的村妇,那回归天然的纯净韵味叫人陶醉。
生活在钢筋水泥的森林中,那冰冷的、软腻的、燥热的、坚硬的气味叫人感觉不爽。他们返璞归真的精神状态真是叫人羡慕。
或是为了贴补家用,俩老人开始收废品卖废品。小街上时常见到背着沉沉废品袋子的老头或老太,佝偻着腰腾腾走过,就像走在他们家乡的山路一样自然。那废品袋子看似有一个汽油桶的大小,老头老太个子不高,那袋子几乎超过了他们的身体的高度,将他们的身体压成了括号。
在暖暖的阳光下,静静的森林边,淙淙的小溪旁回归自然的纯净,回归人类本性的纯朴安详,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事。
自然随性,随遇而安。两位老人或不甘山野贫困荒寂来到这片人声鼎沸的闹市,而他们纯朴自然的秉性怎会改变呢?老头还是那个老头,老太还是那个老太,他们以本有的朴实与勤劳挤在都市人的夹缝中生存,如小草一样倔强、坚强,那份朴实不会泯灭。(李瑞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