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葬心”这两个字,让人一看心里就莫名的哀痛欲绝。看CD,手绘的封面,三十年代旧上海的如花女子手持香烟、一脸飘忽不屑的表情哀婉动人,那幽怨绝望的眼神,那柔弱伤感的气质,那若即若离却又挥之不去的神秘,让人惊叹。
一声轻叹,满腔幽怨就缓缓流淌出来,霎时氛围里氤氲着哀伤和无奈……
是曾经怎样的忧伤,是曾经怎样的疼痛,才有这苦苦挣扎的文字?
黯淡低沉的风格,低回凝重的曲风,管管弦弦的婉转,绵绵密密的伤感,刺绣素手般婉约的音符,欲诉欲泣、低回细致的轻哼慢唱,令人的心也浸润凄怆,辛酸伤感黯然到几近魂销断肠。
素弦凄伤的曲调中,三十年代那个凄艳的女子一步三叹款款走来,她素淡的旗袍上写满了四个大字“人言可畏”。
伊人已逝,曾经翻云覆雨的故事已成尘埃,唯这一曲《葬心》情贯古今。薄薄忧伤,几许感慨,几丝情怀,几缕无奈,几多悲凉依旧来来回回的流连徘徊……
葬心,葬爱。心已死,无言悲哀,“人言可畏”,字字刺目,字字剜心,怎去承受这份生命无奈之重。
蝴蝶儿飞去,心亦不在。凄清长夜,谁来拭泪满腮……
看到阮玲玉拍《新女性》的时候捂着被单失声痛哭,她的委屈,她的软弱那一刻泪成海。她一生爱的两个男人,第一个是把她当做摇钱树,第二个是把她当做专利品,都不懂如何爱她。凄清长夜漫漫,茫然回顾只有无尽的黑暗,谁会让她的眼泪不流过夜?心累了,心苦了,心死了,谁来关怀?心湿了,眼酸了,泪流了,谁会心疼把伤痛轻弹开?
世上所有的女子,都愿寻一个感情的寄托罢!生于那个纷乱年代,成长于那个繁华都市,生活在那个惶恐时代。也许人人都想寻一种依赖吧!聪慧如阮玲玉,也逃不开这种丝萝托乔木、藤树缠绵的旖旎。那样一个时代,那样十里洋场,那样纷乱的演艺界,一个柔弱的旧式女子是怎样无助的寻寻觅觅, 碰到的、遇上的却是不可托付的依赖。
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,千不该万不该,芳华怕孤单。
好一个芳华怕孤单!这个16岁投身影坛,九年拍了29部电影的一代影后在荧幕上的魅力、繁华震撼当时影坛。而这个芳华绝代的女子,却荏弱的无力为自己撑起一片蓝天。
影片的末尾,阮玲玉与众位同事喝酒。怎样的潇洒?怎样的美丽?她穿着极致的旗袍,仔细地扑粉,细致地描画细长妩媚的眉;笑靥如花地喝着红酒滑着舞步;她亲切地吻了所有的朋友……
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,姹紫嫣红开遍,都付与断井残垣。一个传世神话,华美诞生,又瞬间陨落。尘埃落定,谁还能有拈花微笑的从容?人生如此,浮生如斯,缘起缘灭,情生情死。谁知缘何?谁知?
林花儿谢了,连心也埋,他日春燕归来,身何在。
窗外,月亮从云里出来了,漆墨的夜空,疏星几点,阮玲玉安静地躺在床上,纯净安详。犹如昙花,缘何在至美至艳的盛世瞬间零落凋谢!隐隐约约的女声在吟唱——冷月葬花魂!刹那芳华,烟消云散;一地凄艳,无语话凄怆。
只有这清风冷月默默守护曾经的情事。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,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。胭脂泪,留人醉,几时重。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。”摇曳的窗帘边,似乎总有一缕衣香一剪鬓影,久久伫立……无边风月,莫惊扰,春闺梦里人。最怕那惊鸿一瞥回眸转身,承载着一个绝世女子依稀可闻的叹息和千古伤心情事。
婉转低回的曲子缓缓流淌,洋溢着妩媚凄艳,流畅着缕缕缠绵,渗透着丝丝悲凉,让人如何不阵阵心酸哀伤。看着电影暗淡暧昧的画面,怎不叫人潸然泪下,黯然神伤!(贺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