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张建伟
多日的阴雨寒潮之后,似乎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,天空湛蓝、阳光灿烂。街上彩旗飘扬,到处都拉着商家的促销横幅。情侣们或牵手逛街,或偎依路旁,处处洋溢着幸福与温暖。
我站在路边一个买棉花糖的小摊旁,迎着阳光,等候蔓颖。远远的,她来了。波波头,白色的高领毛衣,米色的呢子短裙,黑色靴子裹着一双修长的美腿。她还是那么俏皮可爱。“你还真是蔓蔓呢,又迟到了。”我撩拨着她被风吹得散乱的黑发。“男人等女人,应该的。”她冲我做了个鬼脸。“我要这个。”她拽着我的胳膊,用嘴努了努旁边的棉花糖。一勺白糖下去,细密的糖丝快乐地缠绕在一根小棍上。“我们去哪里?”我问。蔓颖舔着那一大圈蓬松的棉花糖,开心的样子毫不逊色于一旁大快朵颐的孩子们。“去看电影吧。”
电影院的小放映厅里,只有寥寥数对情侣在看着一场老电影《人鬼情未了》。影片演到激情处,我借着黑暗,欲吻她的脸庞。凑到近处,却发现蔓颖拿着面巾在擦拭泪湿的眼。“为什么外国的鬼没有法术,还要靠灵媒才能与人沟通?”我哑然,她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肩头。
电影院外的那条路,我跟蔓颖不知道走了多少遍。路的左边,有一个刨冰店。那次,蔓颖与我比赛吃刨冰。她赢了,却拧着眉毛叫肚子疼。最后,我当了坐骑,背着她回家。今天很冷,她吃起刨冰来,依旧毫无惧色。路的右边,是一个旱冰场。蔓颖总是说,我追上她,就让我亲亲。但我每次都是摔得四脚朝天,她却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。今天,游戏规则没变,我却依旧没能亲到她。
路的尽头,是一个公交站点,旁边有家咖啡屋。我和蔓颖等公交车的时候,经常在那里小憩。咖啡屋里。我们坐在靠窗的桌前。唱机里飘出电影《毕业生》的插曲《the sound of silence》。她给我点了份麦斯威尔,我给她要了杯薇吉伍德。对此,我们相视一笑,彼此依旧是那样的熟悉。我们似乎都沉浸在《the sound of silence》的旋律里,都沉默着。蔓颖侧脸望着窗外匆匆的行人,手不停地搅拌着咖啡。她无名指上闪耀的光芒刺痛了我的心。
“谢谢你,蔓颖。”“哦,什么?”她端起咖啡轻呷一口。“谢谢你新年的第一天陪我。”“呵呵,那些过往,真美!”她微扬朱唇,淡淡的笑道,笑得却有些勉强。再次沉默,空气仿若凝固,时间似乎停止。
一阵手机铃声,打破了死寂。“是他吧?”“嗯,我该走了。”蔓颖从包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围巾递给我。“留个纪念吧。我从去年织到今年,直到昨晚才完工。”我站起身接过围巾,想与她最后拥抱作别。不想,她却先伸出了手。“再见!”我尴尬地与她握手。“嗯,保重!”蔓颖转身离去。出门前,我看见她抬起手,抹向面庞。
时间,昨夜,我接到蔓颖的电话。“我要结婚了,以后会移民加拿大……”“恭……恭喜,明天是新年了,能……能最后陪我一天吗?”“这个……可以……”“谢谢你,蔓颖。”
咖啡屋外,已是华灯初上。我收拾好心情站起身,围上了蔓颖送的那条白色围巾,走出咖啡屋的那一瞬,我回望那家咖啡屋的名字:人生若只如初见。